平实中的不卑不亢——山南村走访一记

2012.10.14,根据泸沽湖中学一位老师提供的线索,我们再次来到泸沽湖山南村的小雨家。由于小雨家没有电话,而且我们又都不是本地人,因此寻找他们家颇费了些周折。

第一次寻找,是在刚拿到小雨资料的时候,从他们学校走路到村上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骑着电动车的我们因此决定直接去家访。可是从打通电话的第一刻起,纠结便一直伴随着我们。小雨家没有电话,电话是同村的一个阿姨接的。由于语言沟通上的障碍,我们无法一次性的搞清楚怎么去到那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于是,我们只能在电话里一个个地方的定位,从泸沽湖镇、到镇广场、到草海、到走婚桥、到山南村委会……直到电动车的电源告警。我们不得不放弃!

第二次寻找,我们做了更多的准备,从村民那里打听清楚山南村的具体未知,也打听了一个山南村比较容易辨识的地方,甚至还在卫星地图上煞有其事的预演一把!这一次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骑着加满油的摩托车,一路狂奔在环湖公路上。凭着上一次有限的沟通和村民的提醒,一路狂奔到山南村村委会。当我们试着希望电话那一头的阿姨能够到村委会来帮我们带一下路时,得到的却是“你们自己问路上来嘛、自己找”的回答。

我有些生气,因为从村委会看出去,周围的地形地貌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难走。但我们还是表示理解,毕竟接电话的不是小雨的家人,我们也不知道小雨家和村委会到底相隔多远。于是我们只能停好车,沿路一家一家的问,从村委会、到山南小学,再折回到4村,再沿路到5村、6村。最后,终于在一个聋哑人的指引下,敲开了小雨邻居家的大门。邻居给我们指路时,看到了路口的小雨妈妈。

刚从地里回来的妈妈,看上去很腼腆。由于第一次寻找时,村里的阿姨有告知到他。因此看到我们时她并不惊奇。只是一味的笑,那种笑里透露着一丝我们并不理解的紧张。没有说话,他赶着驮着两背篓玉米的马。

看上去很近的他家,却要绕到环湖公路上,才能折回到家门口。路上的游客车辆时不时的呼啸而过,马儿受惊得乱跳。背上的玉米撒了一地。我尝试着帮母亲去捡起来,可是当我靠近马儿的时候,它更紧张了。我没办法,只能看着母亲拖着缰绳一颗一颗的捡起来。马儿很不情愿被母亲拉着缰绳转来转去,也许是看着路边的车辆想要躲闪,开始疯狂的跳起来。母亲只能用自己身体做一个临时的拴马桩,半蹲着死死的拉着马儿。好容易等到没有车过了,马儿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母亲才得以顺利的牵着马儿回到家。

刚进家门,我们就看到了小雨。周日下午正式寄宿制学生返校的时间,我们很奇怪他为什么没有返校。从后来的家访中我们得知,由于家境不好,那个接电话的阿姨和他们家关系并不怎么好。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甚至不知道我们那么纠结的在离他们家不过百米不到的村委会门口,错过了很多次。他告诉我们,他让妹妹先返校,他一直在家里等着我们。就像我们不熟悉当地,只能眼睁睁的一次次经过他们家门却不知道一样。没法跟我们取得联系的他,只能搬个小桌子,在院子里干等着。

看到我们的小雨和妈妈一样,也很腼腆。一面把做作业的桌凳让给我们坐,一面结巴的说着一些感谢、幸苦的话。还是那么讪讪的笑。交谈的过程中,我们得知。小雨父亲多年前已经去世。作为在少数民族地区的汉族家庭,他们没有机会得到那些所谓的少数民族扶持政策的照顾。上天保佑,母亲和小雨兄妹身体都很健康,没有生过什么大病。由于父亲也没有什么兄弟在,因此家里只能靠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帮忙的亲亲的母亲在供养。

即将升学的小雨成绩很好,据学校的老师说,他是班上的第一名。当我们寻问小雨的时候,他却谦虚的说还行。小雨的妹妹也在同一所中学念初一,小雨说她的成绩还要好一些。由于母亲的勤劳,也得益于学校离家里距离在步行一个多小时内,所以这也为他们节省下了不少的开支。可是想到要升学到县城后,会突然增加很多钱,小雨腼腆的笑里透露着一丝丝的无奈。私底下他告诉我,他和妹妹都不想谁辍学谁继续读下去,如果家里真的供给不上,他们决定都不去了。

母亲一直都在我们周围,却一直都不怎么说话。和我们去过的很多家庭不一样,自始自终,不管是母亲还是小雨,都没有在我们面前煽情的诉说家庭有多么贫穷,生活有多么的艰苦。遇到什么困难,他们总是在尽他们所能,做到最大的努力,但对于结果,他们从来都是很坦然的面对。我想他们的状态,也许是“随缘”的最佳诠释吧!面对我们对家里的收成、开销的寻问,他们也很坦然的如实告诉我们。十块、五十、二三百。他们每一笔开支的需求,都能让人真切的感觉到他们生活的节省,就算是面对我们,也是如此。这对于面对了很多家访的人来说,是那么可贵。就感觉他们家的困难,是让我们自己感受到的,而不是他们描述出来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平实。

临走时,我们决定把因为等我们而耽误返校的小雨带上一程,就算是被交警查超载,我们也能很坦然的面对。就像他们面对着那么现实的困难,却不卑不亢,平静而又平实的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像一本小说里说的“平凡的人有平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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