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永宁乡(三)

上一次来到瓦都小学,学校的李老师拿给我们一颗硕大的梨子,这一次,变成了一只大橘子。颜色煞是好看,叫人都舍不得吃了重走永宁乡(三)~~
其实我们知道,在这里,水果是很稀罕的东西,一般来说村民家里都会有自己种的葵花籽招待客人,而水果,是招待上宾的,这真让我们受宠若惊。李老师总是说,“这边路不好,你们走了这么远肯定很辛苦”,而我们想到的是,李老师已经在这条很不好走的山路上走了几十年,如果没有这所村小,孩子们为了念书也必然要在山路上每天往返地走下去,不知要走多久。他们的辛苦,又有谁来体谅?还好,尽管这所学校只有两个年级,至少低龄的孩子们已经可以在村子里念书了。

中午下课的时候,孩子们纷纷抱着饭盒跑出校门。又是好奇,难道他们也和水泥网的孩子们一样,出去默写生字了吗?追到门外去看,却怔住,怎么也不忍心拍下照片。孩子们捧着饭盒,在空场上吃着冷饭,没有筷子,就那样用手抓起来放进嘴里。
李老师说,现在学校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没有炉灶,孩子们中午只能吃冷饭。吃的很差,用手抓着吃又脏,敏感而小心的他们,竟怕我们这些“外人”看了会笑话,跑到校门外面去吃。那一刻,叫人很揪心。如果有炉灶,饭盒放在上面蒸一下,就会好很多。我们答应李老师,无论如何也要弄一套锅灶来送给孩子们,至少,这个冬天,他们不能再这样吃冷饭了。

离开瓦都小学,我们来到杨嘎玛家进行家访。上一次来瓦都小学,我们见到了腼腆的杨嘎玛,当时他家里没有人,所以进行了简单的交流后,我们约定了这一次家访。杨嘎玛家是典型的摩梭家庭,爸爸平时不在家,妈妈和舅舅负责照顾家庭。一走进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墙上满满的一面奖状。


从小学到现在,杨嘎玛的成绩一直是班级中最好的。小学毕业时,当地最好的中学——宁蒗民族中学寄来了录取通知书。可是民中离家很远,住宿生活费的开销又成了负担,权衡之下,杨嘎玛选择了另一所离家较近的学校。家人保留了民中的录取通知书,我们无从知晓,在杨嘎玛心中,是否会留下些许的遗憾。

杨嘎玛的哥哥今年十六岁,从来没有上过学,很内向,一句话也不说。因为没有上学,他甚至没有一个书面学名,我们只知道他的小名叫杨小虎。舅舅的年事已高,所以杨小虎和妈妈两个人,现在是家里最重要的两个劳动力。


我们问杨小虎想不想去上学,如果想,我们愿意去帮他寻找资助人。他仍是什么也不肯说。妈妈说,他当然想去念,可是家里没有劳动力,而且这么大了……
在我们走访的很多家庭里,都有十几岁却从没有读过书的孩子,有些人被负责任的老师硬拉回教室上课,十几岁才念小学一年级;而有些,由于家庭观念问题(特别是女孩子),一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走进课堂。

杨嘎玛家的后院堆满了木柴,这天的阳光很好,杨小虎在日光下卖力地劈柴。我们不知道在大山的深处还有多少像杨小虎一样的孩子,我们只是希望,他们每个人,在未来的年月里,都能过得幸福。

                                                                                                                  2009-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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